最近，特斯拉交出了一份「喜忧参半」的财务答卷。
7 月 23 日，特斯拉发布了 2026 年第二季度财报。如果只看营收数字，这是一份体面的财报。2026 年第二季度，特斯拉交付 48 万辆，同比增长 25%，创历史新高；营收 286.2 亿美元同比增长 26%，过去十二个月营收首次突破 1000 亿美元大关。其中，服务及其他业务毛利 6.48 亿美元，同比增长 50%，毛利率从 9.2%上涨到了 14%，这些也都创造了纪录。
特斯拉 2026 年二季度主要财务指标｜图片来源：特斯拉财报
但如果翻到利润表，「画风」就变了：二季度，特斯拉 GAAP 营业利润从去年同期的 9.23 亿美元，暴跌 57%至 3.98 亿美元，这直接导致营业利润率直接从 4.1%降到 1.4%，这是特斯拉近年来最难看的表现。
同时，更值得警觉的是，二季度特斯拉的自由现金流从正转负，达到-11 亿美元，这是自 2024 年一季度以来的第一次，去年同期还是正 1.46 亿，今年第一季度为 14.4 亿美元。外界最关心的特斯拉毛利率为 16.8%，也同比下滑了 41 个基点。
财报发布后第二天，特斯拉股价暴跌 14.52%%，最新总市值为 1.2 万亿美元，一天蒸发了 2000 亿美元（约合 1.35 万亿元）。
特斯拉到底怎么了？要如何解读这份财报，才不会错过整个故事的重点？
01、利润跌去哪了？
在整个二季度财报中，最让人诧异的地方在于， 特斯拉的营收同比增长了 26%，但利润却下滑了 57%。
仔细拆解特斯拉的财报，会发现这主要由三个方面的原因造成：
首先，就是特斯拉的碳积分收入大幅下降。二季度，特斯拉的碳积分收入从一季度的 4.39 亿美元，骤降至 1.46 亿美元，环比下滑 67%。仅仅相隔一个季度，碳积分收入就下降了 3 亿美元。
特斯拉 2026 年二季度主要财务指标｜图片来源：特斯拉财报
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碳积分都是特斯拉的重要收入。在美国，包括通用汽车、Stellantis 集团在内的多家车企都曾向特斯拉购买碳积分。自 2015 年以来，特斯拉通过出售碳积分已经累计获得超过 110 亿美元的收入。这几乎是纯利润，边际成本接近于零。
但如今，政策风向转变。去年，美国国会众议院表决通过了美国总统特朗普力推的全面减税和支出法案，即所谓的「大而美」法案。这个法案取消了对企业平均燃油经济性（CAFE）标准不达标的处罚，并废除了加州的电动汽车强制销售令。这导致传统燃油车企不再需要花费巨资购买碳积分以规避罚款，直接切断了特斯拉这一重要的「利润奶牛」来源。
William Blair and Co.分析师更是预计，特斯拉的碳积分收入到 2027 年将完全消失。
其次是研发和管理费用大幅攀升。
二季度财报显示，特斯拉的运营费用从去年同期的 29.55 亿美元，大幅上涨到 43.53 亿美元，同比增长 47%。其中，股权激励从 6.35 亿暴涨到 11.51 亿，大涨逾八成，其中包含了 2025 年 CEO 绩效奖励；研发费用也从 15.89 亿冲到 23.71 亿，同比增长 49%，理由写得很直白，「AI 和其他 R&D 项目」。
再加上，二季度为早期交付储能设备电芯故障计提的 2.4 亿美元质保准备金，这些都影响了特斯拉当期的利润。
不过，真正让市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自由现金流的转负（-11 亿美元）。但具体拆解下，特斯拉的经营性现金流其实还有 46.97 亿美元，同比增长 85%。
问题并不是出在「造血能力」，而是出在花钱速度。财报显示，二季度，特斯拉的资本开支从去年同期的 23.94 亿暴增到 57.89 亿，多花了 33 亿。
那么钱去哪里了呢？翻开资产负债表，会发现特斯拉似乎正重新进入「投资期」。特斯拉正在同时打开六七条战线：Cybercab、Optimus、Megafactory Texas、奥斯汀半导体晶圆厂、锂精炼、4680 电池扩产。
在财报电话会议上，特斯拉管理层预计，2026 下半年资本开支将进一步提升，全年总额突破 250 亿美元，未来两到三年持续上行。马斯克在电话会上给出的定位是，「这是美国自二战以来最快的全产业链工业化扩产周期」，可以对标福特 Model T 的工业化奇迹和二战军工产能扩张。
好消息是，特斯拉手里还握着 435 亿美元现金及短期投资，环比虽减少 12 亿，但短期内完全烧得起。真正的考验，是这场投资能否尽快换来商业化的回报。
02、AI才是终局
如果说汽车是特斯拉的「现金奶牛」，那么 AI 和自动驾驶、机器人才是其 1.2 万亿美元估值的关键。
2026 年，特斯拉在自动驾驶商业化上往前走了一些。 此前，特斯拉的Robotaxi车队已在两个州的六座城市累计行驶超过 38 万英里（约合 61 万公里）。更重要的是，2025 年底左右，特斯拉在奥斯汀实现了首批完全无人监督的 Robotaxi。
相比 2019 年马斯克那句著名的「明年就有百万台 Robotaxi 上路」，这次的进展至少是真实的商业化推进，而不是 PPT 或「画饼」。
在财报电话会议上，有分析师问到，「为什么不优先深耕单一城市，提升单城车辆规模？」
对此，特斯拉 AI 副总裁 Ashok Elluswamy 回复称，多城同步落地是为了验证算法的通用性，证明系统无需针对每个城市单独调优就能适配不同路况，同时把「总行驶里程」而非「投放车辆数」作为核心指标，因为自动驾驶车辆全天运营，少量车辆就能积累海量真实里程；其次，由于采用了 Cybercab 全新的车辆底盘，特斯拉必须先积累针对它本身的驾驶数据，才能大规模投放上路。
同时，首席财务官 Vaibhav Taneja 也补充道，多城市同步落地能更快暴露软件和运营流程中的隐患，在小规模车队中提前排雷。
同时，特斯拉的 FSD 的渗透率也正在迎来拐点。二季度北美交付车辆中，55%的客户在提车时开通 FSD 订阅服务。全球付费 FSD 用户总量接近 150 万，同比增长 56%。其中 55%为一次性买断，剩余 45%选择订阅模式。
在这份财报中，最受人关注的还有 Optimus 的进展。目前，特斯拉正式退役了弗里蒙特工厂（Fremont）的 Model S 和 Model X 生产线，取而代之的是第一代 Optimus 人形机器人的生产线。据了解，新一代 Optimus V3 很快将在弗里蒙特工厂投产。
Model S 和 X 曾是特斯拉确立高端电动车标杆的功臣，而如今它们为 Optimus 让路，这也意味着特斯拉彻底告别了早期的「豪华电车」叙事，全面拥抱「具身智能」。
马斯克这次的表态和他过往风格明显不同，他在主动降低预期。他说，「人形机器人量产是特斯拉史上最难的制造爬坡，几乎所有部件全新、无现成供应链，大量环节只能在公司内部完成。」
03、特斯拉与 SpaceX 的边界正在模糊
近期，市场上特斯拉与 SpaceX 合并的传闻沸沸扬扬。
对此，特斯拉 CEO 马斯克在财报电话会议上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他表示，「从本次会议大量协同项目就能看出，双方业务重叠度持续提升，Terafab 芯片工厂会成为双方协同的核心重大项目。但财报电话会议不适合讨论企业合并相关话题，该类事项必须走完完整合规流程。」
从马斯克提到的协同项目看，两家公司的边界正在快速模糊：Grok 大模型将搭载至特斯拉整车，支撑数字 Optimus 的运行；星链终端将全面覆盖 Cybercab，未来扩展到特斯拉全系在售车型；自动驾驶出租车运营存在大量蜂窝网络信号盲区，星链的全域通信能力可以确保车辆不会因断网停运；车载星链还能支撑 4K 高清直播和车内办公娱乐，单 G 流量成本远低于传统蜂窝网络。
特斯拉法务负责人 Brandon 补充，双方今年初已签署大额投资框架协议，将持续推进 Terafab 芯片工厂、数字 Optimus 等重点项目。
这些细节拼在一起，勾勒出的已经不是两家独立公司的「合作」，而更像一个横跨汽车、机器人、AI、航天、卫星通信的统一技术底座。
特斯拉的历史，其实是一部反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历史。
2008 年，Roadster 差点让特斯拉破产，马斯克押上全部身家才让它活下来。当时特斯拉赌的是「电动车也能性感」；2018 年，特斯拉陷入 Model 3 的「产能地狱」，最终是依靠上海临港工厂把它拉了出来，并成长为全球估值最高的电动车公司。
而现在，赌注的性质变了。这一次，特斯拉的赌注是能不能「转身成功」，从一家造车的公司，真正转型成为一家集机器人、自动驾驶、AI 芯片、光伏全产业链、下一代储能为一体的超级科技集团。
真正决定这场赌注成败的，不是 Optimus 今年能造多少台，也不是 Robotaxi 明年覆盖多少座城市，而是马斯克能否在市场的耐心耗尽之前，让六七条同时打开的战线，长成一个能自我造血的整体。
马斯克最擅长想象和讲故事，而且在过去多次把它变成现实。希望马斯克这次也能成功。
*头图来源：特斯拉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极客公园”（ID：geekpark），作者：周永亮，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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